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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要助学?
作者 : Vicky录入时间 : 2013-1-8字体 :

 

 

编者按——2009年10月17日~11月7日,海外中国教育基金会(OCEF)参加了由美国Facebook、Causes主办的2009慈善挑战赛(America's Giving Challenge 2009)。依靠义工和支持者的力量,OCEF充分利用网络社区、论坛和传统媒体,在挑战赛中一路领先,最终在7,875个参赛的美国慈善机构中脱颖而出,夺得了总冠军。此次参赛共为OCEF带来逾23万美元的奖金和捐款,召集了6,000多名热心支持者,宣传遍及欧美各地。本文原题为《写于慈善大赛结束的前夜》,最初发表在MITBBS未名空间论坛。
 



一名OCEF义工的回忆和感言

作者:Vicky


在America’s Giving Challenge刚开始时,我就想写一些在OCEF做监察工作中的所见所闻。但在过去的半个月中,实在太多慈善大赛的事需要跟进。不单是我,而是每个参与OCEF Challenge组工作的义工每天需要看一百多封email,并做出决断。 在慈善大赛结束前的今晚,我无法抑制住写下一个甚至不能称之为故事的场景,一个萦绕我心多年,而未能忘怀的场景。

2006年初秋的一个傍晚,我置身于暮色渐浓的皖中乡村,除了远处依稀可见的几颗星星和若隐若显的灯光,四周宛如黑幕。这不是我第一次做OCEF的乡村监察,所以我自然戴有监察必需品—头灯。我也知道,似乎四周灯火渺渺,但实际远近都有人烟。只不过,因为农村用电贵,所以在贫困地区的村民都尽量少开灯。

这是OCEF设在安徽舒城的一个资助点,当年该资助点共有受助学生27人。我正去往当天最后4个学生家探访的途中,之后就可以结束这次6天的安徽监察之旅了。在村民指引下,我来到杨同学的家门。这是一座土坌房,换言之,用泥土坌实成墙,上面搭上大梁和屋顶建成的房子。说实在,这样的房屋在监察过程中已经见得太多,再也无法引发我的好奇。无论是东北,华中还是西南,土坌房的差别只在于建筑的年份和大小,以及,坍塌度。杨同学的房屋虽然有些倾斜破损,但还算“高大安全”—相比起我以前见过的只有2米高的土坌房来说。大多数住土坌房的人都不会舍得经常开灯,所以里面即便是漆黑一片,也必然有人在。因此,我是带着轻松的心情敲开那扇大门(请原谅我凉薄,太易动情的监察员恐怕会有抑郁症)。

果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门后传出来。我连忙回答是基金会派来探访的人,陪我来的老师也帮忙翻译解释(对方只会讲安徽话)。于是门打开了,我得以进入这间漆黑的屋子,一位小姑娘应声从里屋的烛光中走出。我正要开腔,却发现在微弱的烛光中,又走出两个女人,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我愣了一下,正寻思该做如何反应才算得体。只听杨的父亲咕哝了几句,于是小姑娘带着那两个女人又退回里屋。杨父一边摸索着开灯,一边比划着请我们往屋里再走几步。灯亮了,我终于看清了杨父,一个矮小黝黑,左手有残疾的独眼中年男人。

我开始例行程序观察屋内摆设和家电。其实在屋外我就知道没什么可看,家电不过是电灯一盏,家具不过是破旧方桌一个,加上一条板凳,全家最新的就是帖在墙上的年画。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监察探访的第二步是问话。按照OCEF监察规定,陪同来的老师或地方协调员应站在远处,不能参与对话。于是我和杨父开始有些困难的沟通,询问杨家的主业是什么,家里有几口人,有多少地,种了什么农作物,有多少家畜家禽,过去一年收了多少粮食,买了多少化肥,交了多少税费,纯收入是多少,可有外债……

在我和杨父的对答期间,里屋窸窸窣窣的衣物声一直未停。等我和杨父讲得七七八八时,小姑娘一边帮另外两人整理仪容,一边微笑着走出来。借助昏暗的灯光,我终于看清杨妹妹,一位13,4岁清清秀秀的姑娘,也同时看清站在身边的两个女人,似乎不算年长,但她们的神情却明确地告诉我,这是两位重度智障人士… … 杨妹妹和我打过招呼,接着告诉我旁边那两位是她的母亲和姐姐。回想到刚进门看到的场景,我了然于心。


在中国农村,残疾和疾病是贫穷的两大因素。OCEF资助的孩子有超过大半都是这样的家境。贫困-疾病-残疾-贫困-失学-贫困,这几乎已经成为一个恶性循环,甚至是一个可以将人置于无望困境的死结,从而产生更多的贫困人口。而贫困地区的残疾人口则是整个社会最底层,低到贴着泥土爬行。一个贫困的农村残障人士,如果他们希望嫁/娶一位身体健全的人,往往只能在智障的健全人中婚配,由此组成天残地缺的家庭。一定会有人说,这样的人根本不应婚嫁。但谁能撚灭生活在最最底层的人寻觅一线可能的家庭幸福呢,即便这种幸福或不幸各人看来不同。

按OCEF监察程序第三步,监察员要询问学生的学习兴趣,核对申请表和收款表上的签名,询问收款数额和收款时间地点,款项用途,地方协调员是否对她做过家访,她身边还有哪些同学得到资助,是否还有其他基金会资助她(们)等等。OCEF的宗旨是,资助希望读书的孩子,而不以孩子的学习成绩作为评判。因为我们相信,虽然人的智力有高下之分,但每个人生来都有接受教育的权利,而这个权利不因出生,民族,家境,成绩而灭失。所以,OCE发放的是助学金,而非奖学金,我们要提供给孩子一个学习的机会,一个选择去改变人生的机会。

我貌似一切如常地询问杨妹妹的学习情况,收款情况。杨妹妹对答有条有理,态度自然,不卑不亢。我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位小姑娘有着与其他受助孩子不同的气质,甚至,她的落落大方让我有一种出众的感觉。这真的令我很惊讶,在我以往探访过的孩子中,绝大多数乡村儿童因为家贫,很少接触外面的人事,面对生人时会不自觉的紧张。

我见过因为因家境悲凉而潸然落泪的少年,也见过紧张得手心流汗说不出话的孩子,见过懵懂的娃娃,也见过不忿的学生。 而眼前这位杨妹妹,一家4口,只有她一人拥有健全的智力和身体,她最远的地方只去过47公里以外的合肥,她需要从小帮助残障的父亲照料智障的母亲和姐姐,承受外人的各式各样的目光。就是这么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受人歧视的家庭里的小姑娘,却居然让我想到“大气”二字。

该到监察家访的最后一个环节--拍照了。我要拍两张相片,一张室内一张房屋外观,学生本人需要出现在相片中。说实在,安徽之行前,考虑到要进大别山,想轻装上阵,于是我没有用单反相机,只带了个傻瓜机。结果这个选择让我后悔了一路。因为即便位于中原地区,安徽贫困村民仍不舍得用瓦数高一点的灯胆,昏暗灯光下傻瓜机拍出的相片实在有负重任。

听到说要拍照,杨妹妹连忙帮母亲和姐姐整理衣服头发,之后,她把父母和姐姐推到中间,自己却站在母亲和姐姐身后,经我要求她才站在中间。看到这,我真是很感慨,换做是我,我会坦然地在镜头前展现自己家庭的“缺陷”,还是会选择尽量掩盖来维护自己的脸面?我想,如果我处于这样的家庭中,也许我会消极自卑,也许我会怨天尤人,愤愤不平,至少,我无法象杨妹妹那么坦然而乐观。我很想多了解一下这位小姑娘,因为她是那么与众不同。但无奈后面还有3户学生需要走访,只好在逗留她家半个多小时后离去。但她那不卑不亢,乐观自然的神情,在3年后的今天,仍让我想起,甚至是尊重,尊重这积极向上,不言放弃的生命力。

每次见到受助学生和他们的家长,我都会和他们握手,无论伸过来的手是冷是热,是沾满泥土还是污垢。因为我们都是平等的,这种平等不因金钱施受而改变。钱真的不多,一年三百多人民币不过50美金(注:2006年的资助标准)。我每每对连声道谢的受助学生和家长说,人需要互相帮助,我们带给你们的只是一个机会,真正的希望,改变命运的希望在你们自己手中。在中国广袤的农村,也许还有许多象杨妹妹这样的孩子,他们的存在映射出中国的现状,也映射出中华民族的希望。

自从包括OCEF在内的两个华人慈善机构在各华人论坛发起本次慈善大赛募捐以来,有令人感动的众志成城,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我,仅仅作为一个走访过受助学生的人,想对纷争的人说,希望在民。无论你对中国的政府和制度是什么看法,真正能决定中华民族走向的,不是一个政党,不是一群精英,而是千千万万的大众。在网络上赞美或谩骂制度,都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什么。只有当这个民族有足够多受到教育可以独立思考判断的公民时,这个民族才无惧于挑战。知易行难,坐言起行,何不从你我做起?

贫困离我们并不遥远。不必去到塞北边陲,不必入深山老林,就在霓光幻彩的城墙之下,就有亟待我们伸出援助之手的孩子。广袤土地上的人民不因我们在此高谈阔论口舌之争而受惠,不会因发表几句民主宣言和谐盛世而得到幸福。

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无法获得教育的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你可以为黑暗中的孩子点燃一盏烛光,也可以视若无睹。少年智则中国智, 少年强则中国强。强健中华,捐资助学。浩浩中华,希望在我!

你,会是那只为黑暗中的孩子带来光亮的萤火虫吗? 我们,可以汇聚成一片萤光,照亮前路的希望吗?

 

附录:

慈善大赛后的庆祝简报,写得激动人心感人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