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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披露安德森癌症中心顶尖科学家吴息凤受调查被迫辞职详情
作者 : 魅力休斯顿网录入时间 : 2019-6-14字体 :

 

魅力休斯顿网柯燕、Cumin报道   昨日,休斯顿的学者、科研人员不约而同地在微信里转发着同样一篇文章。这是《彭博商业周刊》(Bloomberg Businessweek)当天刊登的一篇深度报道,文章首次披露知名华人科学家、MD安德森癌症中心教授吴息凤接受调查并被迫辞职的过程。

 

 

标题:美国正在清洗顶尖机构的华人癌症研究员 

副标题: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IH)和联邦调查局(FBI)瞄准了研究癌症疗法的华人科学家,美国国籍也不例外。本文是关于吴息凤遭遇的首篇报道。 

 

 

5月,安德森癌症中心刚刚表示,它已经结束了对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提出的5名可能违规的研究人员中的最后一名的调查。他们均是华人,其中一人便是吴教授。由于吴教授没有接受采访(因为跟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的申诉仍在进行中),因此该文作者的信息源自对14位她的美国同事和朋友的采访、文件,还有通过德州公共信息获取的记录。

 

这也是首篇关于吴教授被调查的详细报道。鉴于原文很长,魅力休斯顿网梳理、总结出了与吴教授直接相关的故事线。

 


 

吴息凤在她位于癌症中心的办公室里(资料图)。中国日报May Zhou 摄

 

最近几十年,癌症研究变得愈加全球化。该领域的一大口号就是:“癌症不分国界”。 然而,在中国周围却是有边界的。

 

2019年1月份,因与中国的关联而接受3个月的调查后,已经入籍美国的流行病学家吴息凤悄然离开了德州大学MD安德森癌症中心的公共健康与转化基因组中心主任一职。她被指控秘密帮助并支持中国的癌症研究,接受6个中国医疗机构的咨询职位,甚至可能是癌症研究领域的“双面间谍”。在如今的政治氛围下,这是与美国价值相违背的。

 

56岁的她在MD安德森工作了27年。辞职一个月后,她不得不离开了在美国的丈夫和两个孩子,只身回国,担任浙江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的院长。

 

 

2019年3月20日上午,浙江大学举行仪式庆祝知名华人科学家吴息凤教授全职加盟浙江大学,受聘为公共卫生学院院长。

 

在专业领域,吴息凤教授建立了一系列的大数据、大型样本库,发现和验证了可改变肿瘤危险因素,筛选癌症药物遗传生物标志物,利用高端的生物信息和生物统计方法建立了整合性的风险预测模型并转成一系列的基于互联网的个人预测模型的人工智能工具,建立高危人群早期识别方法,为制定有针对性个体化的精准肿瘤预防和治疗领域做出了重大贡献。

吴息凤教授1979年考入上海医科大学。1984年,她又顺利地进入浙江医科大学攻读硕士学位,毕业后留在医学科学院工作。1990年,她只身前往法国,在法国工业环境分析研究所从事研究助理工作。1992年,又随丈夫前往美国,进入位于休斯顿的德州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攻读博士学位,师承著名流行病学专家Margaret R.Spitz博士及著名细胞生物学专家徐道觉。后受聘到全美排名第一位的安德森癌症中心从事分子流行病研究,并在短短的4年时间内,从助教升为终身教授。

(综合自澎湃新闻)

 

彭博周刊认为,她的离职,以及最近几个月另外3名MD安德森华裔科学家的离开,都源自川普政府遏制美国研究机构内中国影响的系列举措。不过,此举也妨碍了新医疗手段所依托的基础科学研究。

 

作为基础生物医学研究的全球最大公共资助方,NIH在美国的卫生研究领域拥有巨大的权力。该机构每年划拨约260亿美元联邦经费;其中约60亿美元用于癌症研究。在6月5日的听证会上,NIH官员告诉美国参议院财政委员会,就经费使用者涉嫌转移专有信息情况,他们联系了61家研究机构,涉及到16个可能采取法律手段的案件,主要是因为未公开与外国政府的关联。NIH以及多家研究机构曾经鼓励的工作方式现在都与犯罪搭界了,FBI探员正在审查私人邮件,在机场拦截华人科学家,到人们的家中质询其忠诚与否。 

 

在美国的华人成了FBI的监视目标,入籍者也不例外。

 

吴息凤毕业于上海的医学院,1994年拿到了德州大学休斯顿公共卫生学院的博士学位。在研究生院时期就进入了MD安德森。2011年,她越过年长的同事,晋升为流行病学主任,成为癌症中心内顶尖的流行病学家。 

 

在那个时候,吴息凤与中国的研究员和癌症中心发展了密切的关系,这是受到MD安德森的鼓励的。2000年代早期的癌症中心主席John Mendelsohn发起了推动国际合作的倡议。在中国,MD安德森与五家癌症中心形成了“姐妹”关系,在筛查、临床试验和基础研究上展开合作。 

 

据彭博周刊,按照当时的标准,吴息凤是一名模范合作者。她参加中国的医学会议,在休斯顿招待中国的访问教授,与中国26家机构的人员联合发表了87篇研究论文。她一共联合发表了约540篇论文,在科学文献中被引用约2.3万次。 

 

自2010年,NIH每年为中美合作提供约500万美元的特别经费,20%用于癌症研究,中国方面每年也会投入300万美元。根据NIH内部消息,联合项目催生了许多颇具影响的癌症研究论文。 

 

跟现在许多面临被扼杀风险的学术研究一样,吴息凤的工作并不是开发可获取专利的药物。他们的目的是发现引起癌症的原因,从而减少风险,挽救生命。预防不是产品,这是无法出售的,也无法被窃取。 

 

据彭博周刊,对MD安德森内华裔科学家的怀疑源于2014年。此前的一年,密尔沃基威斯康星医学院的一名华人研究员因被联邦指控为经济间谍而遭逮捕;检方说他偷取了3瓶处在早期实验室测试阶段的癌症药物(他承认了未经许可接触相关电脑的罪名,远轻于指控罪名,被判服刑4个半月)。当时,MD安德森正在把基础研究转化成癌症药物,因此加强了安保。外国访客受到短期管控。 

 

最终导致吴息凤离职的一系列事件则始于2017年的夏天。FBI通知癌症中心说,他们正在调查“涉嫌偷窃MD安德森研究和机密专有信息的情况”(MD安德森拒绝评论此次调查,只表示他们没有向FBI汇报知识产权偷窃情况)。联邦大陪审团跟进,传唤了MD安德森一些员工5年间的邮件。

 

2017年11月,FBI要求更多信息。这一次没有传唤跟进。刚刚上任约1个月的癌症中心主席Peter Pisters签署了自愿协议,同意FBI搜查员工的网络账户,另一份文件中指出“可出于任何目的……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无限期”审查23名雇员的相关信息。MD安德森拒绝回答彭博周刊,关于递交给FBI的账户是否全是中国或美籍华裔科学家的询问。 

 

去年春天,休斯顿的FBI探员携带着来自23个账户的邮件,敲响了至少4名在MD安德森工作的美籍华人的大门,询问他们或其他人是否与中国有专业关系。 

 

去年6月,MD安德森再次授予FBI同意书,允许他们跟NIH和其他联邦机构分享来自中心员工账户的任何“有关信息”。这标志着所谓全美安全调查的新焦点:遵循联邦资助经费要求。就此,吴息凤成为了目标。 

 

在去年秋天发给Pisters主席的5个备忘录中,NIH的高层官员援引了数十封员工邮件,称吴息凤和另外4名科学家违反了经费审查的保密要求,未能公开在中国的有偿工作。“NIH的经费奖励通常是面向机构而不是研究员本人,因此我方提醒你们这些事态的严重性,”NIH外部调查副主任Michael Lauer写道。他给了Pisters主席30天来做出回应。 

 

MD安德森员工的调查是由中心的合规负责人Max Weber和他的上司总法律顾问Steven Haydon处理的。在其律师的建议下,通常以来与行政人员有竞争关系的吴息凤拒绝接受Weber的询问,但提交了书面答复。她承认了疏忽,但认为这不是两面派的行为。她承认与美国同事分享了NIH经费计划书,但不是为了泄漏科学机密,而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工作负担。她说,自己让办公室行政人员和次级研究员进行下载复印经费计划书与打印编辑审查草稿之类的工作。

Weber认为,吴息凤让他人帮忙完成经费审查的工作违反了MD安德森的操守规范。 但是这一指责与学术界的普遍行为相矛盾,因为这种不合规的做法很常见。

 

吴息凤还承认,自己没有向NIH公开与她合作的所有中国人员的姓名和所属机构,而这是经费申请所要求的。她解释说,自己是在许多人来MD安德森做访问学者时进行合作的。至少,这些人与中国的关联在已发表的论文中清楚注明了。

Weber在递交给Pisters主席的报告里表示,访问学者仍然是“外国成员”,必须公开。 

 

吴息凤承认在中国接受了各种荣誉头衔和职位,例如其母校复旦大学的顾问教授,但她说这是无偿的。她提供邮件表示,自己两次退出千人计划,因为该职位需要出差的次数太多。

Weber在报告里表示,吴息凤未能公布在中国多所癌症中心的有偿工作。他没有提供吴息凤领取薪水的证据,但是列出了特定职位的潜在工资额,前提是假如“如实履行工作”的话。但他没有提供吴息凤履行工作的证据。 

 

彭博周刊认为,Weber的结论大多都基于他从吴息凤坚持书面回答问题而得出的“不利推断”。比如,他援引了上海瑞金医院网站上2017年的一篇文章,该文章说吴息凤在签署协议后,成为了客座教授,并参加了授予仪式。“鉴于吴没有出来接受询问,我推断这篇文章说的是事实,”Weber写道。 

 
在这篇文章发表一个星期后,吴息凤给瑞金医院的院长发邮件说,在与MD安德森的利益冲突委员会澄清之前,她不能接受任命。12天后,她又给对方发送了合同草案,指出协议要以MD安德森的所有规定为准,包括与知识产权有关的规定。“如果您同意,我就把它提交给我们的机构进行审查,”吴息凤写道。这家中国医院同意了,她把协议草案提交给了MD安德森。在离职前,她一直没有收到利益冲突委员会的答复。 
 
Weber在报告中没有提到任一邮件。吴息凤在等待纪律处置(包括终止合同)之前被无薪停职。她在2019年1月15日辞职,而没有行使她在员工听证会上质询Weber报告的权利。 

 

据彭博周刊,对于朋友和许多同事来说,吴息凤的事件代表着矫枉过正。没有证据和指控表明她为中国提供了任何专有信息。吴息凤的支持者认为,她应当获得纠正公开信息行为的机会,不受惩罚。

 

“无辜且有意义的科学合作被刻画成腐败且对美国有害的行为。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了,”MD安德森遗传学系的退休副主任兼教授评议会的前主席Randy Legerski对彭博周刊说。乔治华盛顿大学的Goldman说:“我们输给中国的唯一财富就是在吴息凤身上的投入。” 

 

目前为止,MD安德森癌症中心和在5月解雇两名美籍华人的埃默里大学,是美国唯二两家因涉嫌违反NIH公开原则而与多名科学家分道扬镳的已知的美国研究机构。

 

“最大的恐惧是历史可能会在这种政治气候中重演,华裔美国人可能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日裔美国人一般被围捕。这些恐惧和担忧是真实的。“

——引自彭博商业周刊